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背景下高校应用型人才培养

撰写时间:2017-09-13  来源:广东省教育研究院 浏览量:
    一、实现创新驱动发展战略要重视应用型人才培养
    实施创新驱动发展战略意味着中国未来发展要靠科技创新驱动,而不是传统的劳动以及资源能源的驱动。创新的目的是为了驱动发展,而不仅仅是为了发表高水平论文。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的《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提出,“科技创新是提高社会生产力和综合国力的战略支撑,必须摆在国家发展全局的核心位置”。科技创新主要包括知识积累、技术进步、劳动力素质提升。就知识积累和技术进步而言,我国知识积累如论文发表的数量和质量增长比较快,技术进步如技术成果转化、专利应用、关键核心技术增长等进步比较慢。
    我前段到日本考察,发现日本这些年非常重视院校研究,并通过院校研究来治理学校。问其原因,他们的回答是“日本的高等教育出现了重大的问题,跟世界相比出现了差距”。比如,以中国和日本比较,这些年在全球TOP10论文数排名中,中国已经超越日本而且差距逐渐拉大。2002—2004年,日本全球TOP10论文数是5750篇,份额是7.2%,世界排名第3,中国TOP10论文是3720篇,份额是4.6%,世界排名第8;而到了2012—2014年,日本全球TOP10论文数是6524篇,份额是5.0%,世界排名第10,而中国全球TOP10论文数达到了22817篇,份额为17.4%,世界排名跃升为第2。应该看到,虽然中国在全球TOP10论文数方面进步非常快,但是在技术进步方面仍然很落后。拿科技成果转化率来说,发达国家科技成果转化率已达到40%,而我们仅仅是10%左右;发达国家的创新性科技对经济增长贡献率达到70%,而我们才39%,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
    专利是走向创新的中间步骤,专利数据直接或部分提供创新指标,其中三方专利是评价创新的一个重要指标。所谓“三方专利”,就是指在世界上最大的三个市场(美国、欧盟和日本)寻求保护的专利。三方专利方面,中国仅为2.4%,是美国的7.84%,日本占到7.58%。中国在2008—2012年间,专利实施许可合同书占专利申请受理许可数的1.4%,也就是说,我们转化产品的只有1.4%,绝大多数专利是“垃圾专利”。虽然我们的论文发表数量上去了,但是技术转化率方面仍然大大落后于日本、美国、欧洲。
    我国高技术产品出口总量世界第一,但80%以上是外资企业产品,其中72%是加工贸易产品,自主品牌不足10%,这个很有问题。例如,南方某省共有1600多家装备制造企业,但拥有自己核心技术的只有300多家,其余1000多家没有自己的核心技术;年产9200万部手机,但核心芯片全是人家的;年产电视机7000多万台,但电视面板的玻璃、液晶造不出来;年产200万辆汽车,但发动机造不出来,一涉及到关键核心技术就没有自己的份,说明关键核心技术方面还没有竞争力。
    重视应用型人才培养是实现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重要一环。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家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纲要》(以下简称《纲要》),提出到2020年进入创新型国家行列、到2030年跻身创新型国家前列、到2050年建成世界科技创新强国“三步走”目标。《纲要》指出,知识积累、技术进步靠提升劳动力素质,人才是科技创新的关键。坚持创新驱动实质是人才驱动,落实以人为本,尊重创新创造的价值,激发各类人才的积极性和创造性,加快汇聚一支规模宏大、结构合理、素质优良的创新型人才队伍。推动教育创新,改革人才培养模式,把科学精神、创新思维、创造能力和社会责任感的培养贯穿教育全过程。因为经济增长方式发生改变,由主要依靠物质资源消耗向主要依靠科技进步、劳动者素质提高、管理制度创新转变,需要大量高素质应用型人才。 
    李克强总理在2015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引导部分地方本科高校向应用型转变”。应用型大学强调大学的社会服务职能,以服务发展需求为导向,注重专业知识、专业技能培养和训练,以培养应用型人才为目标。
    在创新驱动发展战略下,培养应用型人才涉及诸多方面,这里主要围绕转变教育观念、改革课程体系、改变教学条件三个方面进行一些探讨。
    二、培养应用型人才需要转变教育观念
    1.转变“重术轻学”的观念。在我们传统文化里面存在“重术轻学”的观念,现在的学术评价主要依据发表论文多少即学术成果来评价。而这些评价方式又跟“双一流”等高校评价挂钩。广州日报集团做了一个应用型大学排名,这种做法具有一定的意义。那么首先就要确定自己学校的定位。关于学校的定位有很多,应用型人才培养是人才培养的定位,不是学校类型的定位。学校类型的定位,首先应该是教学型,然后发展为两个方向,一个是“教学研究型—研究型”,另一个是“教学服务型—创业型”。现在全国已有几十所大学把自己的类型定位为教学服务型,因为“教学研究型—研究型”并不适合所有高校发展,如湖南吉首大学校长表示教学研究型、研究型都不适合该校,这种分类方式里面就没有该学校的位置,所以经过思考,2007年本人提出教学服务型学校,应用型为人才培养目标定位,教学服务型为学校类型定位,这样会比较合适。
    2.牢固树立“服务”理念。首先要牢固树立服务地方的理念。其次要有预约的理念。现在有一个说法,说我们所处的时代是预约时代,需要树立预约的观念。第三要树立服务学习的观念。学校具有教学、科研、社会服务三大职能。在我国,教学已经形成体系,科研也已经形成体系,社会服务还没有形成体系。关于社会服务的看法大家意见不一致,而美国的社会服务形成了体系,如核心体系是服务学习,服务学习的概念在美国早已形成体系,这是值得我们借鉴的。
    “服务学习”一词于1967年由美国南部地区教育董事会提出,80年代开始大规模探索,1985年由斯坦福大学等发起建立民间机构,1100多所大学加入,1990年经过国会批准建立全国性服务学习交流中心。美国服务学习交流中心官方网站提出“服务学习是一种教学和学习策略,该策略旨在通过融合社区服务活动、课程学习和结构化反思,丰富参与者的学习体验,增强公民的责任感,并促进社区发展”。美国的教学、科研、服务紧紧围绕培养人才,包括社区服务与人才培养紧密结合。
    服务学习强调学习、反思、互惠;强调与课程结合,附设了一系列的课程体系;强调实施过程的反思;强调学生、学校与社区的协同合作,重视学生、学校与社区的互惠。服务学习实施的效果,体现在帮助学生提高自我认识、助人精神,增强学生学习动机、加深对课程理解,提升思想开放程度和反思能力。美国是通过社区、与社区的结合以及社区服务来培养学生的。“服务学习”的重点在课程,其特色体现为学习与服务并重,并形成以学生为中心的课程结构。
    3.强调“应用型不等于低水平”的观念。应用型人才和学术性人才的要求,不是水平高低的不同,而是需求不同。服务地方经济社会发展,需要高水平教育教学和科学研究。当前我国应用型大学、地方大学缺乏服务地方意识,服务水平也差距甚远,教师以及教学、科研水平远远满足不了培养应用型人才的要求。德国应用技术大学对新进教师的要求是博士,有5年以上实践工作经历,其中在大学外工作3年以上。所以应用型不等于低水平,而是水平很高。这是需要我们清醒思考的。
    三、培养应用型人才需要改革课程体系
    人才培养主要涉及培养目标、毕业要求、专业能力、培养方案、课程教学等。这个过程非常复杂,重点讨论培养方案,培养方案主要包括课程体系、教学大纲等。
    课程是教育教学活动的基本依据,是实现教育目标的基本保证,是学校一切活动的中介。课程有这么几个特点:课程是学生和学校的结合点,是学校和社会的结合点,是教学和科研的结合点,是学生个体和文化的结合点。结构决定功能,课程建设要在改革结构上下功夫,形成合理、优化的课程结构、体系。这单靠教师的力量是不够的,必须学校、学院去讨论整体结构的问题。
    改革课程结构要处理五个关系:共性和特性、通识和专业、必修和选修、理论与实践、课内与课外的关系。我国与西方发达国家本科教育的差距,最根本的是在课外。我国的大学基本上是“一本书大学”,一门课一本教材,老师讲教材、复习教材、考教材。一本书教出来的本科生,质量有待考验。牛津大学本科生教育实行导师制,一个与本人认识的副校长表示在牛津大学就读本科期间,导师的方式基本是每周布置6本书阅读及2500字文章的任务量,这样开放和自主研究的教育方式与我国区别很大,学生的质量也相对较高。
    应用型人才培养课程体系改革,要抓住五个注重:注重专业核心能力培养(一个专业要有几门核心课程),注重实践能力培养,注重创新创业能力培养,注重职业道德培养,注重个性化培养。教育的根本在于个体自身,任何教育都需要回到个体,每一个人都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个体,每一个人成长的问题最终只能由自己解决,培养应用型人才,更需要个性化。“个性=共性+特性”,个性并不等同于特性,学生首先要达到共性,然后又要发掘每个人的特性,加起来就是个性,这样就不会走偏。
    我们文华学院开展个性化教育已有10年,形成了“三九个性化教育模式”。三个关键点,即潜能、立志、空间:挖掘潜能为起点,立志为动力,然后为学生创设发展空间。三种类型的学生,即学术性、应用型、潜力型,潜力型更多指向“调皮捣蛋”的学生,挖掘其本身拥有的优质潜力。三个一工程,即一人一规划,每个人都有一个规划;一生一课表,每个学生一个课表,全校的课程可以向每个学生开放;一师一优课,每个老师首先把一门课做优做精。
    大数据为个性化教育提供了条件,通过大数据对学生个体进行“学习分析”,可以深入了解每个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学习态度、学习投入、学习过程、学习成效等,从而有针对性地采取措施促进学生成长成才。
    四、培养应用型人才需要改变教学条件
    最近20年,随着计算机革命、互联网发展,科技革命的深入,以及“以学生为中心”学习理念的形成,学生的学习方式开始发生根本性的变化,因而学习资料、学习条件、学习环境也必须发生改变,甚至是革命性的变化。
    科技革命深化,一方面要求高等教育培养的人才具有创新、创业能力,而创新创业能力的培养,不能紧紧依靠图书馆、教室,还需要有其他相应的设施;另一方面需要学科交叉,必须打破以学科为单位组建院系的学习格局,建设多学科之间、师生之间交流、研究的共享空间。
    互联网的发展,需要相应的学习空间,如数字人文空间等。大学生面对新的学习任务,不仅需要图书资料,而且需要广泛的信息、物质设备,因而“资料”的概念由“资源”取而代之。科技、社会发展,导致大学生学习任务、内容变化,而学习内容、任务变化要求学习环境的改变,这是高等教育发展的一种趋势。世界变了,科技变了,学生的学习内容、方式变了,整个条件、环境也要改变。世界各国对此都在探索,美国大学建立了很多学生资源中心,日本大学建立学生支援中心,每个国家都不一样,但内容都差不多。同时,改造图书馆、教室,建设其他相关设施。华中科技大学拟建设6万平方米的现代学习中心,把不同学科、不同年级、不同国家的学生和老师聚集到这里交流,这是一种新的趋势。
    培养应用型人才要求高、任务重、难度大,需要共同探索、共同创造。

    (作者简介:刘献君,中国高等教育学会院校研究分会会长、华中科技大学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武汉文华学院院长,教授。本文是刘献君教授在广东省教育厅指导、广东省教育研究院主办的第五届中国南方教育高峰年会上的主题演讲。)